首页  >  资讯  >  万科的出招与华生的神助攻:“可以看做实名举报吗?”

万科的出招与华生的神助攻:“可以看做实名举报吗?”

2018-06-13 22:04:08聪明投资者


这两天谈万科大战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7月12号南海仲裁庭宣布了对中国极其不利的仲裁结果,朋友圈都炸了锅。现在讨论一个房地产企业的并购,好像有些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模样。不过,国际法、海洋法都有专业人士研究,俺基本不懂,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俺也就懂点公司证券法,还是接着聊聊万科大战吧。12日下午南海仲裁结果公布,吸引了万众瞩目,而12日晚上21点半前后,现任万科的独立董事华生在微博上也爆了一个料:宣布其证实宝能“质押股权向华润巨额融资并直接增持万科”。这可能导致华润和宝能直接构成了一致行动人,法律后果很严重。

在此前,万科工会起诉宝能,认为宝能在信息披露上有瑕疵,但指控软弱无力,估计效果不会太好。

如果华生的言论能够成立,则宝能和华润就不仅仅是信息披露的瑕疵问题了,按规定其必须发出全面收购要约,在要约结束前不得行使表决权,并且还要因虚假陈述行为接受其他处罚。

我们来从头讲起。

一、收购的监管制度

本质上,收购不过是收购人购买目标公司股东手上持有的公司股权,也就是股权交易而已,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与政府没啥关系。

所以一般的公司收购,只是适用公司股权转让的一般规则,法律上并无特别的监管要求。但上市公司有很多公众股东,也就是散户,这些人信息不足,很容易被人忽悠贱卖了股票,所以法律提供了一系列对收购上市公司行为的监管制度。

具体与万科大战相关的监管制度主要是两套:

一套叫权益披露制度,就是要求任何人持有一家上市公司5%的股权时,必须报告和公告;以后每增减5%,还要报告和公告,公告期间和此后2日,停止买卖,所谓“慢走规则”。

另一套叫强制要约制度,即在收购人持有目标公司股权达到30%以上时,强制要求收购人向所有股东发出收购该公司全部或者部分股份的要约。(是收购全部还是部分股份?在中国实践中,收购人如果能在30%的时点停下来,其可以选择;但如果其已经超过30%,则只能或者申请豁免或者收购全部股份了,后者叫全面要约)。

权益披露的目的是要给上市公司的中小股东预警,让他们注意到有新的大股东进来了,有收购的可能。强制要约制度的目的是要在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发生转移时(立法者推定30%就构成了控制权转移),给中小股东退出的选择权。

当公司控制人从李嘉诚变成李嘉欣时,你所投资的公司从“李超人”掌控改为了颜值担当,你是否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投资?为了保护你,法律强制要求李嘉欣向公司所有股东发出收购要约,你可以选择是卖股票给李嘉欣,还是留下来与她共担风险。

我的选择?那还用问吗?(因此,2005年证券法修改,将原来的全面要约要求改为可以全面也可以部分要约,违背了该制度的本意,逻辑不一致,应该是立法妥协的结果)。

当然,这两套制度在理论上都有争议。权益披露制度使得收购人的意图过早暴露,挫伤收购人搜寻适当收购目标的积极性,减少了外部收购对公司内部人监控的压力。强制要约制度可能迫使收购人必须收购超出自己必需的股份,增大了收购成本。美国只采用了权益披露制度,但没有慢走规则,更是坚决拒绝强制要约制度。我们这套强制要约制度是从英国和香港学习过来的。

按照公告,目前宝能持有的万科股票只有25%,不到30%,主要适用权益披露制度。万科工会起诉宝能,也主要在这方面挑刺。但如果宝能和华润构成一致行动人,两者的持股就要合并计算。

目前两人总共持有万科40%的股份,超过30%,那就只能或者申请豁免强制要约义务,或者发出全面要约,或者减持到30%以下,此外,还要受到相应的处罚。

在哪个层面挑战宝能,效果并不一样。

二、万科的出招

先来看万科目前的出招。

据媒体报道,7月5日,深圳罗湖法院受理了万科工会起诉宝能方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

先说说起诉主体资格。有人就工会作为原告浮想联翩,开始讨论什么公司是股东所有还是利益相关方所有等理论。其实没那么复杂。按照万科的公告,万科工会一直是万科的小股东,在2015年6月31日还持有万科6700万股的股票,占比0.61%。

所以,万科工会是以小股东的身份,而不是以职工代表的身份起诉宝能。这个诉权其实本身就有争议。因为诉请的理由是宝能在权益披露方面存在瑕疵,这在证券法上属于虚假陈述行为。

在立案制度改革之前,证券虚假陈述的民事赔偿诉讼,要求以监管机构的行政处罚作为前置程序。当然,在立案改革之后,前置程序被取消了。但本案诉由并非虚假陈述的民事赔偿,而是损害股东利益,能否在虚假陈述类诉讼上如此另辟蹊径,恐怕最高法院要就此头疼一段时间。

万科工会的诉讼请求也很有意思,五项诉讼请求相互关联,可以简化为:

(1)要求判决宝能方买入万科5%之后的购买行为无效;

(2)如何改正上述无效购买呢?要求判处宝能方在限售期满后卖出(瞧瞧,还不允许立刻卖,要等限售期满才能卖);

(3)在卖出之前,不许宝能方行使表决权等股东权利;

(4)请求判决允许万科在此期间召开的股东大会上不将宝能方的表决权票数计入股东大会有效表决权数,同时允许万科拒绝宝能方的各种股东提案(购买都无效了,都不能行使股东权了,这些还用说吗?另外,股东大会是以出席股东代表表决权计算分母的,与董事会不同);

(5)由宝能方承担诉讼费用。

够狠吧。不过呢,违反权益披露的责任,法律上只规定了按照虚假陈述来处理。《证券法》第193条对于虚假陈述只规定了责令改正、严重警告、罚款之类的行政处罚,(《收购办法》第75条有所扩展,但效力值得怀疑),民事责任也只有赔偿之类的安排。万科工会提出的诸如买入行为无效、责令卖出、限制股东权等请求,都没有法律上的依据。

因此,虽然最近一两年有多起权益披露的纠纷诉至法院,但在深圳康达尔、上海新梅等案中,原告此类诉求都没有得到法院支持。

当然,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以前法院没有在判决中支持,不等于以后法院不会支持;这个地方的法院不支持,不等于那个地方的法院不支持。即使同一个地方法院,不支持康达尔的诉求,也不等于不会支持万科的诉求,毕竟后者可是宇宙第一大住宅地产公司,地方政府重点支持的全球500强企业。

不过,咱不纠缠这些争议问题,先看看诉讼理由能否成立吧。一般而言,在虚假陈述类案件中,如果不设前置程序,原告就需要证明虚假陈述具有重大性。否则信息披露文件中随便哪里有个无关紧要的错别字,披露人就要承担责任这谁都受不了。恰恰在这点上,万科工会的诉讼理由存在问题——万科工会在宝能方权益披露文件中吹毛求疵找到的几个瑕疵,很难满足重大性要求。

万科工会诉讼的第1个理由是:宝能方在权益披露的时候,没有向证监会报告。猛一看这个诉求,俺都糊涂了,宝能方都发布权益披露报告了,难道没有向证监会报告?仔细看法条要求,权益报告方应当“向中国证监会、证券交易所提交书面报告,通知该上市公司,并予公告”。

俺这没有实际操作经验的,还真不知道实践中如何向中国证监会、证券交易所和上市公司同时提交报告和通知,也搞不明白,万科工会如何知道宝能没有向证监会提交书面报告?

但假设万科工会是对的,宝能方一时疏忽,没有向证监会提交书面报告,这在法律操作上存在瑕疵。但问题是:这能构成重大性瑕疵吗?

一般而言,虚假陈述的重大性是指对投资者决策可能造成影响,或者引发股价波动。如果宝能方在该做权益披露的时候没有披露,估计肯定构成重大,但仅仅是在披露时没有同时向证监会提交书面报告,会影响投资者的投资决策?我看多半不会。这种瑕疵,多半由证监会处理即可。现在没看到证监会抱怨,万科工会倒出来替证监会打抱不平了。

万科工会第2个理由是核心,提出3点证明宝能方存在虚假陈述,其中只有第一点值得讨论。

万科工会指责宝能方在2015年8月26日持股达到了15%时,没有履行披露义务。查万科公告,2015年8月27日,万科自己发布《关于股东权益变动的提示性公告》,宣布接到宝能方通知,后者购入了4.96%的万科股票。

这虽然没有采用简式权益报告的形式,但按照收购办法规定,在6个月内,已披露权益报告的投资者因拥有权益的股份变动需要再次报告和公告权益报告的,可以仅就与前次报告不同部分作出报告、公告。

因此,8月27日宝能方的报告,只对不同部分,其实也就是股份变动作出报告,省略其他相同内容,也是允许的。

万科工会还指责宝能方在2015年11月27日持股已经达到第一大股东,却没有发布详式报告书。首先,法律只规定了第一大股东在持股不足20%时,权益披露时要做详式报告,没说在成为第一大股东的时刻,必须立刻披露详式报告,而一般的权益披露义务是在持股变动达到5%时才发生。

其次,即使宝能方愿意在成为第一大股东时披露,宝能方也做不到啊。宝能方只知道自己的持股情况,不知道别人的持股情况,华润此前也在增持,宝能方没法查万科其他股东的持股数量,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第一大股东了啊。实际上,万科在12月7日才发布公告,宣布宝能方是第一大股东。

第一大股东变化这个事,从道理上来说,应该是上市公司自己来发布吧?因为只有上市公司自己才有权每天看到各个股东的持股数量变化。

严格讲来,第一大股东变化应该算是证券法第67条所说的重大信息,上市公司有及时发布临时报告的义务。深交所因此去问询宝能为啥不及时披露,也是醉了。万科工会还因此指责宝能方违反信息披露义务,更是可笑。

理由2和3都与此有关,也就不再赘述了。

三、华生的神助攻

按照上面的分析,万科工会的起诉只是在权益披露方面鸡蛋里挑骨头,但因为权益披露本身只是一种信息披露安排,功能也只是预警,所以即使成功挑出骨头,也很难追究责任,更不能起到阻碍进而击败宝能收购步伐的效果。

要想起到作用,就要动用强制要约制度。按照规则,要约价格不得低于宝能在要约前6个月内支付的最高价格。如果能够迫使宝能向全体股东以20元发出要约,大家猜猜,所有散户会不会把手上的股票都卖给它呢?那画面,想想都美。

宝能会买买买一直买到30%,然后发出要约吗?我看可能性不大,万科的市值将近2000亿了吧,即使潮汕老板都来支持,宝能就能接得下?

但宝能如果就是不买超过30%怎么办?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别人的股份算到他的头上来,这就要用到一致行动人的概念。

按照法律规定,如果两个以上投资者之间通过协议、其他安排共同扩大其所能支配的上市公司的表决权,则这些投资者就是一致行动人,其持有的股份应合并计算。

自从华润和宝能同时在6月的某个深夜前后发布相同态度的声明后,对两者构成一致行动人的猜测就没有断过。但一致行动这件事,是两人之间的意思协商,如果不公之于众,基本很难查实。

所以,《收购办法》只能采取对某些特殊关系主体推定的方式。办法列举了11种情况,说投资者只要满足这11种情况的,“如无相反证据”,“为一致行动人”。这11种情况基本上描述都是投资者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系,例如投资者受同一主体控制,或者投资者之间有股权控制关系,等等。

华润和宝能,一个是央企,一个是地方私营企业,很难满足这11种情况。因此,对宝能和华润是一致行动人的质疑,一直以来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猜测,这也就只能由深交所出面问询。一旦宝能和华润明确否认,也就只能算了。

但7月12日夜晚华生在微博发言,宣布其证实宝能“质押股权向华润巨额融资并直接增持万科”。华生并且说:“电话查证此事属实”。这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华生指控的一致行动人情况,是收购办法列举的11种情况中的第5种:“银行以外的其他法人、其他组织和自然人为投资者取得相关股份提供融资安排”。华润如果通过质押提供资金给宝能去买万科股票,显然就构成了第5种所说的情况。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相反证据,收购办法推定他们是一致行动人。证明有虽然困难,但证明没有,更是困难。这也是收购办法在这里采用推定方式的重要原因。

一般情况下,如果只像华生披露的截图那样,看到宝能将钜盛华的股权质押给华润,最多只能证明华润和宝能之间有过一次交易。但市场上两个主体之间发生交易很正常,除非两者之间有全面的合作联营关系,很难据此推断两者构成一致行动。

要想证明此次股权质押符合第5项所说一致行动情景,必须证明:(1)此次质押是为了融资,(2)融来的资金用于购买万科股票;(3)华润对此目的明知。

所以尽管该截图此前就在坊间流传,人民网甚至以此做了一个报道,但只是陈述此一质押事实,甚至只是用暗示的方式表述:“质押发生于2015年7月16日,也就是从2015年7月起,宝能集中买入万科股票”。只是隐晦表达了某种怀疑,连明确的推测都没有提出。

但我们来看看华生的表述吧:“看到人民网等说钜盛华在去年宝能举牌后质押股权向华润巨额融资并直接增持万科。电话查证此事属实”。

看来,华生已经查证了上面说的三个要素了。据此,已经妥妥地可以将华润和宝能归入第5种一致行动的情况了。尽管据说华润在13日下午出面否认这事,但嫌疑犯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违法。既然华生已经都查证属实了,证监会显然应该行动了。

如果华生查证属实,华润和宝能构成了一致行动人,则是如下情况:

(1)两人合并股份数量超过40%,两人或者减持到30%以下(在限售期规则下,能否减持还是一个问题),或者发出全面要约,以前6个月的最高价发出收购所有万科股东手上所有股票的要约(因为两人明显不符合证监会豁免强制要约的条件);

(2)华润和宝能在此前回答深交所问询时否认一致行动,构成了虚假陈述,证监会应当依此给予处罚,相关投资者就此期间的股价损失可以请求赔偿;

(3)按照证券法规定,收购人没有履行收购要约等义务的,责令改正,在改正前,不得行使相关股份的表决权。

这一下,还不有力打击了华润和宝能?

这就好比路上忽然发现了一尸体,正好曾经有两人路过,派出所就去问问,人是不是你们杀的啊?如果这两人回答不是,又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也就只能放过。但如果这时有死者的亲人跳出来,说我看到就是这两人杀的人。那警察必须先把两人逮来好好调查调查吧?

我们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作为万科独董的华生,跳出来说宝能通过股权质押向华润巨额融资并直接增持万科,还电话查证属实,那不就等于指认两人构成一致行动人?

如果证监会这时还不介入调查,显然属于失职。

作为万科独董,此前指控华润和宝能是一致行动人,没有具体情节,还可以看做一种观点和合理质疑,现在言之凿凿,情节具体,可就不是一般的观点表达,而构成了事实指控了。直接发表在微博上,可以看做一种实名举报吗?

老王有此助攻,当能成事

四、俺也助攻一把

观棋不语真君子,但俺唠唠叨叨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也就不做君子了。

目前局势,法律上宝能占优。观棋者也就忍不住跳出来给老王支两招。

一招对付华润。按照《财经》封面文章“万科输赢”的报道,华润在万科的3名董事完全是按照华润党委的决定在董事会上投的反对票。在中国公司法上,董事是以个人身份任职,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

我国法律上不承认法人董事,股东只能在股东大会上表达自己的利益,不应指使董事在董事会上谋取私利。就此,万科工会完全可以起诉华润派来的3名董事没有尽到忠实义务,将委派公司的利益置于本公司利益之上;进而起诉华润滥用股东权利影响董事会决议。

不过,对董事的诉讼属于股东代表诉讼,需要原告持股1%以上——万科工会还需要再找些股东加入原告行列才行。

另一招对付宝能和华润。说实话,宝能和华润是否有私底下的协议,从阴谋论角度,我也很怀疑。

问题是证据。万科如能“说服”华润和宝能的内部人举报或者提供证据,一致行动人的认定就会有很大进展。

就像前面所说的,一般而言,一致行动只是两人之间的主观意思协调,很难找到客观证据。但华润和宝能不是两个自然人,是两个庞然大物的公司组织,华润作为一个央企,必然有着复杂的决策程序。这样一来,这两个公司之间的一致行动,显然不会是傅育宁和姚老板两个人喝顿酒就能搞定的事情。

如果有一致行动,宝能那边也许没有书面材料,但华润这边显然会留下一系列书面证据——所有国企工作人员必备的生存技能不就是“留痕”以推卸责任吗?因此,万科只要能够“说服”一个华润的内部人提供相关材料,就可以揭开宝能和华润私下协议的内幕。

当然,此次证监会如果能够依据华生的举报展开调查,应该也是万科的一个机会。

(作者彭冰系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文章转自澎湃新闻网地产界)

关于宝能和万科之争,除了诉诸法庭,更多的是资金的较量,之前数读客做过一篇文章,附在文后,供参考。

宝能的子弹能打多久?说透了就一个关键点!

小雅说

被迫暂停抢筹万科A两个交易日之后,潮汕商人姚振华掌舵的宝能系今天又能作为了。周末,全市场的眼睛几乎都围着宝能的资金转:

一是,新华社连发三文起底宝能资金链,王石和姚振华都接受新华社专访。

这极不寻常,尤其是鲜少在媒体露面的姚振华,据说还表达了随时随地欢迎采访的媒体友好态度。

二是,财新网独家报道说,宝能系26.2亿私募债发行中断。

很多人理解,这不仅是影响宝能资金,更重要是释放的监管信号。

三是澎湃新闻网的报道,汕头市委书记陈良贤带队考察宝能,30多名潮汕商会会长在拜访姚振华时声称“要支持尽管开口”。

每个动作都直至宝能的资金!

朋友圈里看到一段评价,关于宝能现在面临的局面:

“曾经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惨剧,那就是伦敦鲸被围剿屠杀,当在金融市场你的仓位被完全曝光,而别人全都在暗处,尤其是你重仓以整个市场为敌,同时还行动不便,那么凶狠的鳄鱼和鲨鱼就会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围剿屠杀你。伦敦鲸就是典型案例,当你的仓位大到以全市场为敌,那么悲惨的结局就一定会上演。”

现在,宝能的仓位很明确:在周三买到了25%之后,按照监管规定,周四和周五停买两天,本周一,也就是今天,宝能又能在血腥诡异的市场里大战了。

宝能会是被猎杀的伦敦鲸,还是能吞象的巨蟒?拭目以待。

我们从业十多年的圈内老朋友周sir,根据数据做了一些宝能资金分析,很精彩,我们经过授权转载。还是那句话,“聪明投资者”只是提供一些观察的视角,转载不代表任何赞成或反对意见。欢迎交流和来稿。


过去一年,在争夺万科控制权的“宝(能)、万(科)、华(润)”三角中,宝能一直以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形象现身:挟数百亿资金,挥斥方遒于二级市场,把中国一线的企业家团队逼入绝境,与大央企或联或分、纵横捭阖。


宝能的资金究竟从哪几个源头而来?它的投资融资结构是怎样的?这个结构有否致命风险?它与当年震惊中国的德隆模式又有何异同?这是市场关心的,也是我们关心的。

 

结合新近公布的新华社雄文“起底宝能系”以及相关的公开资料与公告,数读客大概梳理出了其中的脉络,尝试推测一个相对完整的图景。

 

在此声明:本文基于权威媒体的新闻报道和公开资料形成,并不足以涵盖这家民营企业的所有金融面貌,尤其是通常置于公众视野之外的民间拆借、担保融通、未公开的关联交易等等。

 

最后,推荐大家看下新华社的系列文章“起底宝能系”,虽然其中部分数字存疑,但总体来说,不失为一篇很好的参考资料。



宝能系的钱从何而来?



答案是两个平台,两条渠道。


刚开始,宝能系主要是通过旗下的前海人寿买入万科,因此,前海人寿的保险客户成为了宝能系的重要资金来源。这里吸引的资金大约是100亿元,“包括万能险账户保费资金79.6亿元和传统保费资金24.62亿元”。

 

进入7月,遭遇股灾后,宝能系启动了他的第二投资平台——深圳市钜盛华股份有限公司。

 

由于所需资金巨大,钜盛华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融资财技。

 

首先登场的是一种叫股票收益互换的工具。

 

股票收益互换是一种大型客户向券商“借钱炒股”的交易工具,客户与券商协议约定,在未来某一期限内针对特定股票的收益表现进行现金流交换,该工具潜在杠杆最高可达近5倍

 

根据相关新闻报道,自20157月下旬起,“钜盛华以自有资金约39亿元,以1:2的杠杆撬动券商资金约78亿元,购买万科股票。这期间的杠杆主要是通过与中信、国信、银河等券商开展融资融券和收益互换实现的。至此,前海人寿和钜盛华持股万科比例合计超过15%。”(据新华社报道)

 

而据同期公告,截至8月末,钜盛华持有万科9.26亿股,其中95%的持股为“收益互换”形式,动用资金约120亿元左右

 

也就是说,剔除自有的担保资金,宝能通过股票收益互换“融入”近80亿元资金。

 

但这只是个过渡阶段。

 

三个月后,另一融资工具——银行理财资金接棒登场。

 

根据新华社的报道,9月份之后,宝能开始引入建设银行理财资金约78亿元替换前期的券商收益互换等带来的资金。其手法主要是通过相关资管公司“过桥”引入银行理财资金。

 

有报道称:“钜盛华分10笔通过鹏华资管的定向资管计划向深圳市建行办理了股票质押,由此获得总计78亿多元的银行理财资金,用于置换券商收益互换购买的股票。”

 

相关公告也显示,从1019日到1119日,钜盛华将券商互换资金账户上的万科股票,转换为自己账户持有——账户的更替通常意味着融资手段的变化。

 

这时候,80亿的银行理财资金进场。

 

几乎同期,还有一种融资工具——有限合伙企业也登场了。

 

这个是最令人惊讶的操作。

 

新华社报道称:“201511月,宝能出资67亿元作为劣后,浙商银行132.9亿元作为优先,通过华福证券、浙商宝能资本构建有限合伙基金,规模最终达200亿元。这笔资金通过增资、股东借款等形式进入钜盛华。此后,钜盛华用其中的约77亿元作为劣后,广发、平安、民生、浦发等银行出资155亿元作为优先,共计约233亿元,通过证券公司和基金公司资产管理计划,继续增持万科。”

 

注意,这是个双层结构,第一层结构,宝能系引入了133亿元,充实了钜盛华的资本金。同期,钜盛华的注册资本从101亿,猛增到163亿。

 

第二层结构,充实资本金后的钜盛华,又一次出资引入更多银行资金构建资产管理计划。这个层面至少融入了155亿。

 

总体盘点下,宝能系在这期间一共引入了至少400亿元用于购买万科,动用了300多亿。其中,100亿来自旗下保险公司前海人寿,80亿来自银行理财计划,155亿来自银行授予钜盛华的资产管理计划,此外钜盛华的资本金增厚中也间接使用了部分银行理财资金。



宝能系是如何买成万科“庄家”



庄家,是股市里对大投资者的俗称,概指那些因持股数量多、资金实力大,而对某家公司股价具有极大影响力的投资人。(此处并非指法规不容的操纵行为)。

 

从一股不名,到如今持股25%、万科当仁不让的第一大股东,宝能系当的起“庄家”两字。

 

这一切发生于20151月至今的十九个月。这十九个月里,宝能动用超过400亿资金,最终达成了517亿的持股市值(截至上周末)。这是如何做到的?

 

和融资平台对应,宝能系收购万科股票,靠的是也是“两个平台”,同时可以划分为“四个阶段”

 

两个平台是指,前海人寿(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钜盛华(深圳市钜盛华股份有限公司)

 

四个阶段分别是

第一阶段:20151~2015715

第二阶段:2015716~20158月末

第三阶段:20159~20151218

第四阶段:201575日复牌后至今

 

其中,前海人寿主要活跃于第一和第二阶段,是宝能系早期介入万科的“核心平台”。而钜盛华的作用则在第二阶段逐步显现,并在第三第四阶段达到高峰的状态。

 

通俗的说,在这场收购大戏中,前海人寿起的是“底部买入、一路锁仓”的作用。钜盛华则是“边吸货、边拉升,一路扫盘拿货”的主力面目。

 

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前海人寿在万科的相对底部区域(12.44~15.47)之间合计买入了6.57亿股,占万科总股本6.66%。买卖节奏如下。


根据新华社报道,该阶段前海人寿“共斥资104.22亿元,其中包括万能险账户保费资金79.6亿元和传统保费资金24.62亿元”,以此折算,买入均价达到了15.89。超过同期市场最高价,应该推测前海人寿的买入成本中,包含了较高比例的交易差损或成本费用

 

从第二阶段开始,钜盛华闪亮登场,真正大主力现身。


第一个月就买了4.5亿股,按前海人寿的成本推算,钜盛华第一次出手,就是70亿元以上的大手笔。

 

为啥在二零一五年七月伸手啊?因为那个月,中国股市经历了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的股灾。在指数连续跌停的日子里,万科愣是没有一天跌停。万科当时的股民和前海人寿的万能险客户,要感谢钜盛华啊

 

七至八月合计,钜盛华买了超过九亿股。看过上文的读者应该记得,这些资金主要来自和券商的收益互换,买入成本也仍然是底部,12.66~14.06元。




稍微做做算术,我们可以发现这期间,钜盛华的交易成本只有13.5元啊,股灾后抢股票,真的是捡便宜货哩。

 

然后就是第三阶段了,与融资工具对应。在对接上浙商银行等大金主后,宝能系的资金实力大涨。万科真正的拉升阶段开始。




11月到12月,宝能,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续拉升买入万科A股,合计买入超过10亿股,动用资金超过200亿元。直逼得万科管理层,在1218日宣布进入停牌重组阶段。

 

这阶段的万科走势,大家可以欣赏下。从最低13元一线,快速拉升到24.43元。




第四阶段,复牌后。宝能在跌停板第二天,展开自救,一举买入15亿元,成功打破万科连续跌停的负面循环。




总体来说,宝能一路购入万科股票的节奏,和其融资能力的增强、融资手段的不断翻新是密切相关的。当然其总体格局,也没有摆脱通常场内机构“吸货、拉升”的传统路子。从目前看,宝能系还没有从万科出逃的迹象(当然,也可能是没有机会)。



宝能系构建的投融资机构有多大问题?




关于宝能系本身的融资体系的风险,市场争议很大。万科的董事长王石貌似就批评过宝能运用万能险资金收购万科,属于“明显的资产错配”等等。

 

那么从投融资架构来说,宝能的投资情况有多大风险呢?


数读客的结论是,从表面上看,宝能系在投资万科这个事件上,架设的投融资架构风险不大,尤其是万能险产品部分,风险不大。

 

但是,这是在宝能系的几个融资平台信用级别没有变化的前提之下的如果宝能系机构的信用评级受到下调(比如,监管层出现态度变化,推动融资放款的机构提前收贷)那么,这个局面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具体来说,万能险的资产配置由于保监会的资金运用的要求,存在明确的比例限制。这一块的投资其实是宝能系所有投融资体系中最坚强的部分。而且,这块的资产的投资成本较低,浮盈明显。

 

而钜盛华的融资方面,则有一定的风险。万科的股价如果持续大幅下跌,宝能系的资产管理计划,将面临要么补仓,要么爆仓的艰难选择。


但是考虑到宝能自身的融资结构,尤其是其已基本坐实的钜盛华163亿注册资本金,还有比较大额的冗余,相信钜盛华这块的持股还是有一定的抗风险能力的(前提是,宝能系没有太多暗仓,钜盛华的资本实力如常)。


从目前看,宝能的融资架构,相比当年的新疆德隆有一定的不同:一方面,“短融长投”的色彩要淡一点;万科的质地也比德隆的“老三股”要好很多;宝能的融资能力、渠道也更强更多。


但必须指出的是,融资标的严重依赖二级市场股票,通过多层平台、叠加放大投资杠杆的特质是接近的。交易杠杆的快速收缩,同样是宝能系不能承受之痛。

 

因此,当下宝能系的真正考验,是在于其赖以搭建的融资平台和渠道是否持续畅通的风险,在于监管气候是否变化的风险这也正是,为什么现在万科之争的其他相关方,不断质疑宝能融资渠道合规性、合理性的真正原因。说白了,现在最有能力打破宝能第一大股东局面的不是某个机构,而是有关方面的“有形之手”。这一点,局内人都是明白人。


本文为公众号“数读客”原创,转载须获得授权,欢迎扫码关注。





猜你喜欢

整租

3500元/月 97.00㎡

整租

1000元/月 99.00㎡

整租

2800元/月 95.00㎡

整租

2800元/月 120.00㎡